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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零分高考生:想做韩寒,自讨苦吃

来源: 发布时间:2012/9/1 14:21:46 浏览人数:

      9月开学之际,大学一年级新生,进入校园,开始新的人生。而有一批考生,曾以高考零分的方式,表达自己对现行教育制度的思考,也由此无法踏入大学。他们构成高考的另一个榜单。这些不合作者,把自己整个青春期所受的教育归零,并以此挑战高考制度。
       最早被媒体大规模报道的高考零分考生是2006年的蒋多多,随后有七八名考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。如今,这些零分考生在哪里,做什么?当年的选择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改变?记者寻找到三位零分考生,请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。读者可以通过他们的故事,和他们一起思考,如何面对人生道路上重要的抉择。
        在经历了贫困、劳苦、爱情、失败后,他们发现,曾经用巨大代价所击退的挑战——高考,其实只是人生若干个挑战中最容易的一个。他们也发现对制度的改变仅靠一时之激,是徒劳无益的。人需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,但不可冲动行事。他们既然愿意接受采访,表明他们愿意用自己沉淀下来的生命经历来告诫后者。他们依然坚定自己对高考制度的思考。但让他们重来,他们或许会重新选择改变的方式。
徐孟南:“没有能力,考多少个0分,也成不了韩寒”
        徐孟南,22岁,安徽蒙城县人,2008年高考主动考零分,几门课共得143分。现在在江苏淮安经营一家猪毛厂。如今他认为,应试教育应改变,但一两个零分不足以改变。
        四年前,徐孟南拒绝高考;4年后,徐孟南劝人高考。2008年高考时,这名安徽蒙城二中的学生,故意违规,想借高考0分,让世人关注他的教育理念。2012年,他建起“高考0分声”网站,讲述零分考生的故事,呼吁学生不要考零分,但要关注教育改革。
        从拒绝到支持,徐孟南的态度为何会发生180度的转变?
        徐孟南建“高考0分声”网站,花了1000多元。今年5月,网站运营。上面罗列了蒋多多、吉剑、张皎等零分考生的故事。有人说他又在像当年高考一样炒作。徐孟南笑了笑:“我现在这样还能炒作什么?”
         他说,现在明白了,炒作都是有能力的人折腾的,“没有能力,考多少个0分,也成不了韩寒。”
徐孟南用“傻事”指代当年高考考零分的做法。他曾寄希望这一举动为他带来关注,改变应试教育制度,乃至改变他和万千学子的命运。徐孟南高一时成绩良好,高二时受韩寒《通稿2003》影响,他强烈反对应试教育,并自创了一个教育理念——“三人行”教育模式,核心理念是因材施教,根据每个人的爱好、特长进行教育,文化课得分只占高考的一部分。为了宣传这一理念,他决定模仿2006年高考零分蒋多多,用高考0分换来话语权,让更多人关注他的“三人行”教育模式。
        2008年高考,徐孟南场场考试都故意违规,在试卷上四处写上“我的名字叫徐孟南, 我的考号是×××,我是蒙城二中的……”他还在试卷的空白处阐述他的“三人行”教育理念。但分数出来后,徐孟南没得0分,他得了143分。成绩下来后,他给安徽一报社打去热线电话,媒体开始关注他。但报道出来的大多是负面,批评他的幼稚。几天过后,再也没有媒体报道他。让他引以为豪的“三人行”教育理念,更是无人问津 。“考零分这事儿 ,到底对不对?”
         高考结束后,徐孟南到上海打工。那段时间晚上,他睡不着就琢磨,“考零分这事儿,到底对不对?”他想不出答案,于是开始写自传体纪实小说《高考零分生》。没有电脑,就用手机打出来,再发到网上。他希望看到小说的人,能给这个高考零分生一个答案。
         一个月后,徐孟南悄悄从上海回到合肥,向媒体求助:他想上大学。但高考录取已过,没有大学愿意接受他。接下来的几年,他的生活被打工的“劳累、辛苦”充斥着,而他的同学,无论名校还是专科,几乎都在读书。偶尔的相聚,同学们聊着愉快的大学生活,和对未来的憧憬,这令徐孟南羡慕不已。
         打工一年多后,他想复读考大学。但父亲徐广丰对他失望透顶,叫他“不要再惹是生非”,坚持让他继续打工。徐孟南不再提复读的事情,每次听到同学们的近况,他都不由感慨,“一步岔开,路就不同了。”他有时忍不住抱怨,当初为什么没人“拉他一把”。这个念头促成了徐孟南的“悔悟劝学”行动。2011年5月,他找人做了一个木箱随身背着,里面放了4000多份宣传单,呼吁大家要好好参加高考,不要考0分。
         他住三十块一晚的简陋旅馆,吃街边的盒饭,先后到南京、合肥、郑州等地高中宣传。他假扮学生身份混进校园发劝告传单,遭遇过不少保安的驱逐。他还坚持着在网上写博客,在各大论坛上发帖劝告。他的“悔悟劝学”行动一直坚持到2011年高考的前一天。“考0分可以,故意考0分就不好了”
         半年前,徐孟南和一位听力有障碍的女孩娟娟结了婚。岳父把一个小猪毛厂交给他管理,每个月付他三千元的工资。徐孟南曾用手语和娟娟讲述自己的故事。娟娟用手语回答:“考0分可以,故意考0分就不好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这两年高考前总有人从网上找到徐孟南咨询考0分的事儿。这些学生通常用羡慕的语气向徐孟南请教:如何抵抗应试教育。徐孟南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劝,他担心这些学生选他当年的路:“不值得。四年前,如果有人告诉我考零分什么也得不到,我肯定不会考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 徐孟南的妻子怀孕了,他说,将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高考考零分。在通过网站呼吁学生参与高考的同时,徐孟南也鼓励学生关注高考教育改革。他认为,应试教育需要改变,但不应以考生蒙受损失的方式来改变,况且一两个零分也不足以改变。徐孟南现在仍然想去读大学。“要出世先得入世。”他说,进入体制去了解它存在的问题才能改革它。
吉剑:寻找“伯乐”
        吉剑 25岁,云南昭通人,2008年高考主动考零分,几门课共得168分。现在在浙江永康一家工厂打工。8月3日,在狭窄而湿热的小屋里,吉剑用牙刷拨了拨台式风扇的扇叶,几分钟后,风扇才缓慢启动。 这是浙江永康城郊的一栋老旧楼房,房租240元一月。楼房外几米处就是一间嘈杂的加工厂。天热时,吉剑就在同事有空调的公寓里蹭凉。吉剑在2008年高考中故意考零分来“改变中国高考制度”。4年后,吉剑并没改变,他继续过着清贫的生活,继续写文讨伐应试教育,继续寻找他的“伯乐”。“你后悔吗?”这是每个高考零分考生绕不过去的问题。吉剑说,媒体问,家人问,朋友也在问。在8月中旬的采访中,吉剑始终没有说出“后悔”这两个字,只是含混回答“可能有吧 ”。8月18日,吉剑在他《吉剑的反思》一文中更明确地回答:“虽然大多数高考0分的人后悔了,可是我吉剑没有后悔。”吉剑喜欢数学,高中就读云南镇雄某中学时,别的同学忙着做题时,他却在思考“圆周率为什么无限循环?”等问题。高考时,吉剑并没有在试卷上答题,而是写下了一些数学论文,及对高考的看法。还有小部分题目,是胡乱填的。吉剑希望,高考阅卷老师看到他在数学方面的才华后,“汇报给教育部门”,或是被理想中的大学直接特招。吉剑高考考了168分,但媒体报道了他想考零分的事情,引起了全国关注。但到了9月新生入学时,仍没有老师向他伸橄榄枝。吉剑只好到各地打工,这期间他仍学习数学。
        今年8月,他花了将近2万元,注册了一家网站。网站首页签名写着亚里士多德的名言 :“求知是人的本能。”这个网站,发布了吉剑所写的时评、杂文、物理、经济学及 生理医学讨论文章。当年他的数学论文并未获得认可,但他并未对自己的数学才华丧 失信心。如今虽然没有媒体和学术机构关注他的论文,也并未影响他做一名不“依附任何权势的自由学者”的理想。他认为自己仍在坚持自己的梦想。
“安于”现状这些年,吉剑辗转各地打工。高中刚毕业最窘迫时,他身上只剩下两块五毛钱。在他买馒头时,有个“穿着体面”男子像看乞丐一样看了吉剑,吉剑忍不住扭头痛哭。8月3日,在吉剑租住的屋内,说到这段经历,他仍几度泣不成声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他认为,那时的打工生活,毫无尊严,“像狗一样活着”。这些年,吉剑做过餐馆杂工、当过建筑小工,贴过考研海报,给文化传播公司写过软文;生活上,他睡过公园边的长凳,为吃饭捡过垃圾换钱。2011年,吉剑来到浙江永康打工,第一份工作是重体力活。
吉剑觉得做体力活是对自己“才华”的浪费。他思考过工厂流程优化:如工人没有积 极性、冷气机浪费电、物料浪费等问题。但他自认动手能力差,也不善言辞。于是他 把问题和建议打印了整整四页A4纸交给领导。他的目的很明确,引起老板关注,得到重视,“我要告诉老板,我是一个有想法的人。”
吉剑的舅舅说,如果吉剑当初好好考,上了大学,可能现在的生活会更好一点。但吉 剑不这么认为,他说,“如果当初上了大学,可能大学会是我实现数学梦的天堂,也可能是我逃避现实的安乐窝、避难所。”如今,一些在校生也会给他打电话,谈高考考零分的想法。他给对方的建议是,“要慎重考虑”。
陈圣章:就读社会大学
       陈圣章24岁,湖南浏阳人,2007年高考4门课都考0分。现在在福建永春县开货车运土方。现在的陈圣章在福建永春开卡车运土方,八轮拉货大车是亲戚筹钱买的。早晨7点,陈圣章开始工作,直到晚上10点才结束,每天往复上百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2007年高考时,浏阳三中的陈圣章4门课都考了零分。当时媒体曾问他,考零分能解决应试教育的问题吗?他回答:“强烈的历史使命感驱使我这么做”,他认为他比不肯改革教育制度的高官有“更强烈的爱国精神和社会责任感”。报道他的新闻后面有数万条评论。他被赞扬的评论惹得“热血沸腾”,并坚信自己“ 如果早生或晚生100年,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才。”
         陈圣章作出高考零分的决定,并没有太多的纠结。因为他“并不向往”大学。他从高二起就厌学,每天躲在书堆后面看报纸,“经常在 报纸上看到大学生逃课、抽烟喝酒、打架的新闻”。他觉得大学生活“太荒唐了”。当高考前3个月,作为体育特长生的他右脚受伤后,他当下决定文化课全部考零分,以抗议让他心烦的应试教育。
         高考第一门语文,他在空白处写下两竖行正楷字——“为了中国的美好明天,教育改革刻不容缓。”之后的几门考试,他会做的题故意写错,不会的题他都空着。陈圣章4门课考了零分。
毕业后第一年,陈圣章“跳来跳去”,他做了药品推销员、保险公司业务员、公益活 动策划者,以及夜总会营销员。2008年,陈圣章揣着攒下的2万块钱回到了家乡浏阳。 他认为自己有策划经验,有钱,可以独当一面策划大型活动了,于是他着手策划“少年强则国强,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”中国行活动。是他在夜总会宿舍里辗转反侧了很多夜晚想出的方案:活动要在毛泽东故乡启动,要在湖南各大高校做签名活动,还要 去北京和名牌高校联谊,以启发大学生们认真学习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为了引起关注,他决定给总理和教育部长写信。他将这一行为称之为“新版公车上书”,并为这一创意欣喜不已。但信石沉大海,也没有一家媒体采访他。
社会大学“打工只是暂时的。”这是陈圣章放弃高考时给自己的规划。打工一年后,他一边策划中国行活动,一边做生意,但先后两笔生意都以亏本告终。在2009年的烟花生意中,他亏了10万元。那年的大年二十八,三四个没有拿到工资的烟花工人赖在陈家不肯走,扬言说不给钱就找人来闹事。这年正月,陈圣章几乎哪都没去。他第一次觉得失败如此惨痛,令人如此“没有脸面”。
         接下来的2年中,他没有频繁跳槽和策划活动,而是在酒店打工和开车,赚钱还债。 2011年年末,陈圣章还上了最后一笔欠款。他捏一捏口袋,发现还有几百块钱。“爸、妈,儿子给你们压岁钱。”陈圣章给父母一人递上两百块钱,这是他第一次给父母压岁钱。
        陈圣章的姐姐觉得弟弟几年来,成熟了,不再“那么固执了”,她说,“没考上大学是个遗憾,但能从社会大学学到东西也是好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陈圣章对自己高考零分的行为也不再“豪情万丈”,在经历了这么多失败后,他觉得自己当时想得“太简单”,“一个人的作用很有限,难以改变现状”。他依旧认为中国教育制度问题很大,他寄希望于一个“铁腕改革家”来改变现状。陈圣章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放弃自己的计划,他要记者多宣传他的“中国行”。他最近还打算办一些新的项目,包括拿宅基地换工程的项目。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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